村民王连海拧开院里的水龙头

在村民的记忆中,路两边的差距是上世纪90年代开始的,到了2008年奥运会前后,北京的新农村政策力度越来越大,两个村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这边是北京大石窝镇的郑家磨,那边是涞水县石亭镇蘧家磨村。两个村庄的民房最近处仅相隔百米。

改变面貌先从环境下手。今年80岁的李桂兰说,村里安了路灯,土路也很快变成水泥路,满地的垃圾都被清理走了。

两个村的分界线是一条乡间路。这条路也是界路,路东侧是北京市房山区,西边则是河北省涞水县。

同蘧家磨村仅一路之隔,为什么郑家磨村这么富裕?一位郑家磨村的村干部告诉北青报记者,村里并没有矿山和企业,郑家磨村的富裕一方面得益于前几年的北京新农村建设以及惠农政策,还有就是近几年村里赶上平原造林、京石二高速修路等多项大工程占用村里土地,用于占地补偿的钱一下子多了起来。例如平原造林占用了290亩农民的土地,政府按每亩每年1500元的标准补偿给农民,并保证30年政策不变。此外,不少失地农民成为村里的护林员,每月能领到500元的固定工资。

上个周六的中午,村民王连海拧开院里的水龙头,接水准备做饭。“村里以前缺水,每天都要等郑家磨村浇地的时候,大伙拿着脸盆和水桶,到郑家磨村洗衣服、挑水。”王连海说,蘧家磨人最羡慕的就是邻村那边户户都通自来水,吃水从来没有问题。

蘧家磨村是涞水县的贫困村,临街的外墙统一刷成明黄色,墙上还写上“共享扶贫成果”等标语。

在村民记忆中,最近,村里忽然热闹起来,省里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甚至河北省长也亲自下村考察。

这里有两个村庄,一个村子有186户人,一个村子有183户人,俩村都带有一个“磨”字,相传因出石磨而得名。

今年2月份,习近平总书记在对三地调研和思考的基础上,确定把京津冀协同发展上升为重大国家战略,三地才真正迎来一次发展的机遇,潜力巨大的京津冀也被寄予厚望。

相比之下,以山楂为主业的蘧家磨村却没有这么幸运。随着山楂产量过剩,价格暴跌,蘧家磨村回归贫困村的行列。2012年以前,村里还是土路和土坯房,全村186户,有170户人均收入在贫困线以下。那时,“邻居”郑家磨村早已盖起新民居,铺上柏油路。

郑家磨村口,一块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郑家磨村欢迎您”的红色字体,村外种植着成片的林木。村里的柏油马路最近重新铺过,每天还有人清扫,因此平整而干净。主干道两侧数百米长的汉白玉栏杆,令人赏心悦目。据一位曾在村委会任职的村民讲,汉白玉栏杆每米的成本就要600元,仅此也可以看出郑家磨村的富裕程度。

不管是蘧家磨村,还是郑家磨村,村民几乎还没听说过“京津冀一体化”的概念,但其实俩村的民间交往一直没有间断。“我们有时会到郑家磨村买药,坐公交车去良乡看病。”李思英是蘧家磨村外来的媳妇,她说,嫁过来的20年间,只有个别蘧家磨村的姑娘嫁到郑家磨村,但蘧家磨村的小伙从来没迎娶过郑家磨村的新娘。如果蘧家磨的小伙什么时候能娶到郑家磨的姑娘,那就真是一体化了。

放眼整个涞水县,虽然距北京市只有110公里,但经济发展落后。巨大的反差,深深刺痛了河北方面的神经,于是涞水县成为环首都扶贫攻坚示范区,蘧家磨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重点扶持的贫困村。

王绍江和张树芝现在没有土地。8年前,村里种树占了他们家的一亩玉米地,每年补偿120元,一共给了960元。为了生活,老两口在院里养了十几头山羊,每年卖羊能挣不到2000元,这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老两口住在上世纪70年代的老房里,横梁上铺着苇草防止漏雨,白纸糊的窗户已经发黄。时间仿佛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凝固,一张八仙桌的横梁上写着“为人民服务”,这是1964年“破旧立新”时的产物,一直用到今天。床边的一口灶台早已熏黑,两个老人的午饭就是一盆熬倭瓜。

屋里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和电器,唯一的一台电视机是王绍江从外面捡回来的,只有声音没有图像,平时的作用就是听听天气预报。墙上分别挂着有毛主席和习总书记头像的挂历,特别是习总书记旁边的“中国梦”几个大字格外闪亮。

73岁的王绍江和老伴张树芝因为困难,没钱盖新房,院里唯一的一间新房是当年小儿子结婚时盖的婚房。

为解决吃水难题,2012年蘧家磨村花20多万元打出一口深200余米的水井,其中县水利部门支付70%,村民自筹30%。随后又通过每户村民自筹450元的办法铺设管线,这样自来水也通到各家各户,蘧家磨村结束了打水到郑家磨村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