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都有平台死去

“家庭共享厨房”由于聚集了很多退休老人或家庭主妇,提供餐食服务的随意性也较大。“回家吃饭”私厨张女士说,在平台上“开店”非常自由,单子接不过来或家里有事,可随时“关店”。

这是一个连接家庭厨房和都市白领的餐饮o2o共享平台。所谓“家庭共享厨房”,就是通过o2o平台将家庭厨房与用餐需求结合起来,一方面让吃腻了餐馆饭店的上班族品尝到“家的味道”,另一方面也可让退休在家的阿姨们赚些外快。

“卖得越多,平台赔得越多。”胡笃晟给算了一笔账,以一单25元的套餐计算,平台需给消费者补贴40%,即10元;如果应用第三方物流平台,则每单物流补贴6元;统一使用的餐盒每套补贴2元,这样每接一单,平台最少要补贴18元,而目前几乎所有共享平台都不从私厨那里分成。

这让胡笃晟意识到烧钱模式走不通。2014年6月,他在望京创办的“蹭饭”不搞补贴,不搞配送,不雇佣厨师,并且坚决不做午餐市场。

“小e管饭”对食品安全的监管与“回家吃饭”大同小异。其官方客服介绍,个人到平台“开店”只需有独立厨房、健康证,时间空闲,并能熟练掌握手机订餐软件即可。开店前期会有人进行一次登门检查外,平时并没有检查。

针对外卖平台频繁曝出的资质乱象,商务部、国家发改委2014年联合发布《餐饮业经营管理办法(试行)》,规定提供外送服务的餐饮经营者应具备营业资质。但在邱宝昌看来,即便将“家庭厨房”纳入监管范围,实际操作上难度也很大,执法人员不可能对民宅逐一探访。

韩迪说,据他了解,共享厨房前后出现了30多家平台,但目前只有“回家吃饭”和“丫米厨房”等少数拿到了天使轮之后的融资。

但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由于真正的“阿姨”出菜效率低,许多平台会雇佣职业厨师,并非像其宣传的那样出自邻里之手。“一些平台会为职业厨师免费提供做饭场地,并给他们开工资。通常来讲,平台上职业厨师和阿姨们的数量会各占一半,有的甚至全部由平台雇佣的职业厨师出单,只是雇几个阿姨接打电话来装点门面。”

“回家吃饭”官方客服介绍,想要成为其平台私厨,需拥有独立厨房,“主厨”要办理健康证,工作人员会事先到申请者家中考察,但对私厨们平时所用的食材并没具体要求。

为解决这一问题,韩迪曾对媒体表示,“妈妈的菜”有意在北京海淀区建两所中央厨房,为厨房办理餐饮相关证照,每个阿姨可到中央厨房待命,一旦接到订单就开始制作,配送范围限定在2公里之内。然而韩迪的这一想法并未付诸实践,原因是投入成本太高,而扩张速度差,阿姨愿不愿意集中到厨房来是一个问题。

“蹭饭”创始人胡笃晟认为,“家庭共享厨房”o2o确实解决了一部分白领的用餐需求和阿姨们的收入,不过一旦与利益扯上关系,买卖双方的逐利本性就会暴露出来,“白领们会选择更便宜、更方便的午餐,阿姨们也会选择赚钱更多的平台和方式。”(采写

新京报记者梳理“回家吃饭”与“小e管饭”私厨信息发现,其平台聚集着不少职业厨师,但与平台之间并没有雇佣关系。两家平台客服也称,目前并不招募“协议厨师”,不过“回家吃饭”上一位黄姓私厨还是透露了一些隐情。这位黄师傅称,他曾于2014年10月开始在“回家吃饭”上做过不到3个月的“协议厨师”。当时“回家吃饭”刚起步,在望京地区请了3名协议厨师,并为他们租用了公共厨房,后来随着平台上私厨数量的增多,再加上需要额外的租房投入,“协议厨师”做了不到3个月就被取消了。

而“蹭饭”胡笃晟则依然保持信心:“共享厨房”模式可以做成,但盈利模式还需要探索,未来出路可能在于转型,比如对几位知名私厨包装,然后进行项目孵化,形成餐饮品牌。但在此之前,共享厨房平台面临的风险也较多。“美团、饿了么不是没注意到这块市场,但都在观望,如果时机成熟,他们只要在平台上开一个频道,就能灭了现有这些平台,因为他们聚集的用户资源实在是太庞大了。”胡笃晟有此担心。

服务稳定性差,是困扰“家庭共享厨房”的另一个难题。韩迪举例说,普通餐厅配送,外卖小哥在餐厅拿起就走,而到“家庭厨房”则需要进小区、爬楼梯,“整体成本较高但效率又比较差。”

“钱没了就停了。”胡笃晟说,那时许多人对共享经济模式不太认可,大投资机构也看不懂这种平台的盈利模式是什么,因此没有投资人愿意接盘。后来美团、饿了么等大型外卖平台涌入,烧钱更加猛烈,市场风向转变,“家庭厨房”的劣势也就开始显现出来。

于是,黄师傅在2015年2月成了“回家吃饭”上的一名私厨,目前已累计接了七八千份订单,“每天做六七十单没有问题”,而平台上像他这样从传统餐饮行业“跳槽”过来的职业厨师并不少。

配送服务差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用户体验下降,投诉不断。“小e管饭”客服称,新手入驻平台前期,遭遇客户投诉很正常,“要做好心理准备”。投诉反映的主要问题就是送餐慢。“尤其是在节假日等促销高峰期,由于订单增多,投诉也会有所增加。”

新京报记者了解到,“回家吃饭”上线仅一年已获得百万用户,并完成了4轮融资。此外,“小e管饭”、“觅食”、“丫米厨房”等类似平台也先后获得资本市场的青睐,这些主打“家的味道”的o2o平台,让原本就群雄逐鹿的餐饮o2o市场激起了阵阵涟漪。

“目前运行方式有点问题,a轮融资没拿到,业务暂停。”韩迪告诉新京报记者,“妈妈的菜”运作近一年,投资人认为现有模式“很不健康”,一是烧钱多,竞争压力大;二是挣钱预期遥远,平台急需转型,“目前已有一个大致方向,但不方便对外透露。”

然而,业内人士向新京报记者透露,目前所有“家庭共享厨房”平台均未找到清晰的盈利模式。在北京、上海这两大“家庭共享厨房”的主战场,这些o2o平台都仍在依靠补贴,抢占家庭厨房和白领用户资源,一旦资金链断裂,平台极有可能死去。而这样的“烧钱游戏”几乎每个月都在发生。

“妈妈的菜”创始人韩迪认为,“家庭共享厨房”o2o属于利用家庭厨房闲置资源,不是纯粹的商业化经营,因此很难拿到流通证照。“对我们而言,一是保证所有厨师办理健康证,二是与保险公司合作推外卖险,三是事前审核提高门槛,并对厨房卫生条件进行抽查。”

“情怀”是许多共享厨房o2o平台都愿意讲的故事。以北京竞争最为激烈的两家平台为例,“回家吃饭”的宣传语是“用家里饭温暖你的胃”,“小e管饭”的宣传语则是“分享人情味”。

胡笃晟的“蹭饭”大本营位于望京,这里是许多共享厨房平台创业的“起点”。望京白领几乎每周都能看到拿着二维码“刷单”的促销人员。胡笃晟曾经目睹,促销人员左手拿着人民币,右手拿着二维码,只要顾客当场下单把饭拿走,就立刻返还25元,以此刷单。“在望京刷了两个月,然后拿着流量数据去找投资人,结果没谈成,就这样烧钱烧死了。”

“小e管饭”在北京已聚集了约400个家庭厨房,望京地区市场几乎被它拿下了,而且现在业务已从望京拓展到海淀、回龙观地区,其背后东家是知名的社区o2o洗衣平台e袋洗。新京报记者以厨师身份拨打“小e管饭”客服了解到,目前私厨在其平台上只要每天完成5单订餐,第一个月就可拿到2100元的补贴,且目前所有配套餐具均不收费。

在情怀面前,更多私厨看重的还是利润。“小e管饭”一位私厨说,他和妻子目前专门做共享厨房,在“小e管饭”和“回家吃饭”两个平台都有注册,平均每月流水可达3万元。黄师傅也称,在平台上卖饭的利润达50%以上。

“每天都有新的平台诞生,每个月都有平台死去”,在“蹭饭”创始人胡笃晟看来,“妈妈的菜”暂停业务在意料之中。胡笃晟在北京创办共享厨房“蹭饭”之前,就在上海创办了“阿姨厨房”,但因资金链断裂而死。

“一盒饭卖25元,望京的白领都嫌贵,就更别说二三线城市了。”“蹭饭”创始人胡笃晟认为,共享厨房模式只适用于一线城市,由于广东地区小吃种类繁多且价格低廉,没有空间,北京、上海就成了平台必争之地,“迅速占领市场非常重要”。

“回家吃饭”私厨黄女士向新京报记者证实,私厨与平台之间没有就食品安全问题签署任何保障协议。“评论里偶然有一些差评也没关系,没什么惩罚,但差评太多可能公司会过问。”

北京市消协法律顾问邱宝昌对新京报记者表示,新《食品安全法》要求对外经营的餐饮企业必须进行强制许可,取得流通许可等资质,但家庭厨房更类似于小作坊,法律基本处于空白状态。

为争夺用户资源,“小e管饭”目前推出了“15元内免费吃”、“满31元减15元”等促销。其官方客服称,促销效果较好,每个厨房平均每日可接到20单。“回家吃饭”则打出“预订明日8折优惠”、“首单5元”、“关注官方微信5元优惠”等优惠条件。

2014年底,80后创业者韩迪凭借“共享厨房”o2o“妈妈的菜”拿到了数百万元的天使融资。然而就在2个月前,“妈妈的菜”用户却发现,该平台上的所有“阿姨”已经停止接单。

此外,“阿姨”们的做饭热情也会随着平台补贴的增减而波动。“回家吃饭”不少私厨抱怨没有以前赚得多。黄师傅对新京报记者说,早期平台给私厨的奖励特别多,一个星期只要达到70单,平台就额外奖励800元,如今奖励已降至120元;早期餐盒不收费,如今每套餐具需额外付出1元多的成本。

在“蹭饭”创始人胡笃晟看来,健康证、独立厨房都不是重点,“食品安全的本质很大程度上在于阿姨们采购的食材本身,这个问题怎么管?根本没法控制。”

新京报记者 郭铁 实习生吴凡 李婷)

作为较早瞄准共享厨房模式的创业者,胡笃晟在2013年一次洽谈业务时,被投资人无意发现了手机里的“家庭厨房”app。这个app当时纯属“玩票”性质,连接的仅是公司员工和家里的保姆,但引起了投资人的兴趣。在融得200万元的天使轮资金后,“阿姨厨房”app于2013年7月上线,一时好评如潮,但“特别烧钱”。除订餐补贴外,胡笃晟需自建物流,还要花钱雇专业厨师来解决阿姨们出餐效率低的问题。9个月后,“阿姨厨房”停止运作,共烧掉了400多万元。

然而,摆在所有“共享厨房”面前的问题是,几乎所有平台都还没有找到清晰的盈利模式。“妈妈的菜”创始人韩迪认为,变现不是这个阶段应考虑的问题,各平台还处于争夺用户的阶段,成本比较高,需要跟其他平台竞争。此外,共享厨房服务的稳定性和持久性都是比较大的问题。

谈及原因,胡笃晟说,白领的午餐需求简单,就是看性价比高不高,看配送效率,没有人会听你讲什么情怀,讲什么故事。“但晚餐市场不同,更类似于顺风车的感觉”。由于不补贴,“蹭饭”在市场争夺上拼不过“回家吃饭”和“小e管饭”,“阿姨”们每天只需接三四单生意。在胡笃晟看来,这恰恰回归了“共享厨房”的初衷,符合“阿姨”们的工作节奏和效率。

在“妈妈的菜”暂时关闭平台寻求出路时,“回家吃饭”、“小e管饭”等共享厨房却拉开了市场争夺战。2015年12月底,北京地铁车厢里贴满了“回家吃饭”的海报,而刚运行半年的“小e管饭”则利用高额补贴吸引白领用户和“阿姨”资源。

“蹭饭”创始人胡笃晟就称,其早期在上海创办“阿姨厨房”时,平台聚集的18位“阿姨”中,就有6位是雇佣的职业厨师,这些“枪手”才是做饭的真正主力。“阿姨”平均每天可接8-10单,月收入4000元左右;而雇佣的职业厨师收入由平台提供,平均月薪过万,因此“单子越多,烧钱就越多”。